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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恶童日记》: 文学与电影各自精彩

《恶童日记》: 文学与电影各自精彩

改编着名的文学作品,重点永远都不在是否照本宣科,而是在文字与影像之间的转译能力。由这个标準出发,《恶童日记》(Le Grand Cahier)谨守忠实改编的原则,将小说与电影的精神主轴维持一致,却找到了适当的切入点,让原着彷彿必然先于电影的先天优势,并不见得在此完全成立。即使先看电影再回去读小说,仍能拥有不同以往的解读乐趣。

《恶童日记》的小说作者雅歌塔克里斯多夫,将自身经历战乱、离乡背景的相关经历,透过男孩的日记体叙事,写成了这本让纯真与邪恶仅有一线之隔的精彩小说。故事描写因为战争爆发,一对双胞胎男孩被母亲送往乡下的外婆家寄养,外婆是个冷酷无情的老太太,要求他们所有的生活所需都得自己倚靠劳力换得。战争、孤独与失去亲情的伤痛,却促使男孩们学会坚强,即使是以暴制暴、泯灭人性也在所不惜,因为那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法则。

这是2个男孩恐怖的成长与学习过程。纯真心灵突然掉入弱肉强食的环境里,外婆的残酷、冷峻和深不可测,像是每个童话故事里都有的刻板“巫婆”角色,但男孩们却并非只会忍气吞声、天真烂漫的白雪公主。外婆的家在边界,大自然就和铁丝网、地雷与军队一样的变幻莫测,他们将遇到所有现实中丑恶的人、事、物,都转化成一种囫囵吞枣式的内化学习。从小说到电影,《恶童日记》都是最好不要让小孩子看的那种邪恶寓言,透过简练的手段(文字、影像皆然),表达複杂而扭曲的内在状态,直视成人世界的虚假伪善。 

小说几乎百分之百“第一人称”的叙事逻辑,在电影里则被聪明而巧妙地做了转换。观众和摄影机镜头一样,面对男孩们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,充满着不可预测的悬疑性,与文字里让男孩们主述、彷彿“躲”在一个安全位置的“全知观点”,大异其趣。此外,将一些枝节角色与过度赤裸裸的性爱情节做出裁剪和捨弃,原是电影因篇幅和考量影像冲击性上必然採取的作法;但导演亚诺斯萨兹(Janos Szasz)却也从中找到“留白”的美感,像同志军官的性癖好,在小说里写得直白,电影里则变得幽微暧昧,便也应运出截然不同的余韵遐思。

电影版的《恶童日记》相形之下更加冷调而凝鍊,也愈能突显出主角的处境。像2个男孩与外婆之间相濡以沫的情感,在小说里犹见些许真情告白的抒发篇幅;但电影中则完全仰赖表演与空间感的场面调度,外婆几乎不曾表露软化的一面,观众却能随着电影的进展,渐渐感受到祖孙关係的变化,这就是电影语言所发挥的强大功效。《恶童日记》示範了文学改编的理想状态:既保有原着精神,又能适时鬆动原典的桎梏,让电影活出自我,盛开出另一朵灿烂的花。

涂翔文

策展、影评人。淡江大学传播硕士,研究武侠片。曾任第13∼15届台北电影节策展人等职,现为《联合报》影评人及《幼狮文艺》等杂誌专栏作者。编着“电影A咖开麦拉”、“瑞典电影”,曾以《第四张画》入围第47届金马奖最佳原着剧本,并担任第50届金马奖评审。


【设计/江宜珎;图片/Catchplay】